上海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片《燃烧吧！爸爸》首映那天，倪虹洁在台上说了一段话。她说跟文淇这样有创作能力的演员合作，整个过程非常愉悦。还补了一句，“也感谢文淇对我的帮助。”

一个演了二十多年戏的老演员，当着媒体的面感谢一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后辈，倪虹洁不是那种会说场面话的人，她拍《武林外传》时候的“无双”大家还记得，说话软软的，但从不虚头巴脑。她说被文淇帮助了，那就是真的被帮到了。

她俩在电影里演母女。文淇演的顾立言大学刚毕业，父亲突然去世，不得不跟倪虹洁演的吴开蒂一起处理后事。吴开蒂这个角色，倪虹洁用了个词形容，“drama queen”。嘴皮子厉害，好面子，爱演，逮哪儿演哪儿。但外壳硬邦邦，里面全是柔软的伤和对女儿说不出口的爱。倪虹洁说这个角色离她挺近，像隔壁邻居。但真正让这个角色立起来的，是文淇给的回应。

倪虹洁在现场说了一个很具体的感受。“吴开蒂坚硬的外壳下，那些伤、那些感伤、那些对生活的不确定性，很多东西都藏在心里。但是非常感谢她的女儿，也很感谢文淇，对吴开蒂的帮助。”这话翻译一下就是，她演的那个妈，心里有苦说不出，是文淇演的闺女一点一点把那些东西给拽出来的。如果对手只是一个按部就班念台词的人，那些藏在壳子底下的东西根本出不来。文淇不是那种只关心自己演得好不好的人，她会观察，会给反馈，会在你递出去情绪的时候稳稳接住，再扔回来一个更狠的。

这种演员，行业里叫“有创作能力”。不是长得漂亮、粉丝多就叫有能力，是在片场能跟你一起往角色深处挖。文淇13岁凭《嘉年华》提名金马最佳女主，14岁靠《血观音》拿下最佳女配。胡歌都说过，“文淇塑造人物的能力已经超过我了。”这句话听着像前辈夸后辈，其实是实话。她不是那种靠灵气吃饭的演员，是下笨功夫的。演《嘉年华》之前，她去旅馆打杂工观察服务员怎么走路、怎么跟人说话。演《血观音》里那个阴郁的棠真，她看了好几遍《狗牙》，研究封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怎么跟人交流。这种准备做足了，到片场就不只是“演”，是“成为”。

《燃烧吧！爸爸》里有一场母女在灵堂的戏，导演让她们自由发挥。倪虹洁和文淇即兴演了十几分钟，没有一句废词，把母女之间那种想靠近又怕靠近、想骂又舍不得骂的拧巴全演出来了。拍完那场戏，倪虹洁说，“文淇给的太多了，我不接都不行。”这就是创作能力。

很多年轻演员到了片场，第一反应是“别出错”。背好台词，走好调度，别挡光，别抢戏。这没错，但只是及格。文淇的反应是，“还能怎么更好”。她会在开拍前跟导演聊角色背景，会在休息时跟对手演员讨论人物关系，会在已经拍完的镜头里找出新的细节再跟导演商量能不能补一条。这种对表演的较真，在年轻一代里不多见。

倪虹洁在台上说“愉悦”，这两个字用在文淇身上很准。跟一个有能力的人合作，你只管把自己交出去，她会在那边稳稳接住。这种踏实感，比什么保证都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