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水暖,瓮底生凉:寻味河曲茨粉
黄河在晋陕蒙三省交界处拐了一道弯,河曲县就坐落在这个弯上。千百年来,黄河水滋养着这片土地,也孕育出一种别处见不到的小吃——茨粉。
茨粉是河曲独有的吃食。出了河曲,再难寻到它的踪迹。很多河曲人离家多年,最惦记的也就是这一口凉丝丝、滑溜溜的滋味。
瓮壁上的清凉
茨粉的做法,在别处几乎见不到。

先把豌豆磨成粉,加上蒿籽调成糊状。蒿籽是一种野生植物的果实,每年秋天捋回来晒干磨粉。这东西遇水就有粘性,还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。茨粉里那些星星点点的黑色颗粒,就是蒿籽。
面糊调好之后倒进大铁锅里,用铲子不停搅动,一煮就是十几分钟。火不能停,手也不能停,要一直搅到面糊熟透、光滑均匀为止。熬好的面浆倒进盆里,趁着温热,用铲子平抹在水瓮的外壁上,薄薄地刷上一层。凉透之后揭下来,拢成卷,再切成条。
不是蒸,不是煮,也不是摊在案板上晾。偏要贴在水瓮外壁上瓮里的凉水透过陶壁慢慢渗出来,一点一点带走面糊的热气。这种降温方式,天然带着黄河岸边百姓就地取材的智慧。
晾凉的茨粉切成条,柔嫩爽滑,清凉可口,入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味和粘嘴感。那种滑,不是粉条的滑,也不是凉粉的滑,是贴着水瓮壁慢慢冷下来之后才有的、独特的滑。
一碗蘸汤,酸香四溢
茨粉好吃的关键,一半在粉,一半在汤。

调汤的料都是寻常东西:干姜粉、芝麻面、韭菜、香菜、小茴香、香油、醋和盐。但比例对了,出来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样。酸香扑鼻,麻辣鲜香,一碗汤浇在茨粉上,整碗粉都活了。
夏天没胃口的时候,买一份茨粉回家,蘸汤一浇,酸香的味道扑面而来,几口下去,暑气仿佛都散了大半。那几年在包头工作的时候,想家了,最惦记的就是这一口。
风沙里的智慧
河曲这地方,自然条件不算好。“河曲保德州,十年九不收”。男人跑口外,女人挖野菜,走西口的路上洒满了辛酸。也正是这样的环境,逼着这里的人把每一种粮食都琢磨到了极致。茨粉就是这样被琢磨出来的豌豆面加上野地里捋回来的蒿籽,贴在水瓮壁上晾凉,就成了夏天里最让人惦记的一道吃食。

茨粉里加的蒿籽,不只是为了粘合,还有促消化、健胃、清热的功效。这是河曲人在贫瘠土地上找到的生存智慧用野地里随手可得的东西,让一碗简单的吃食多了养人的本事。
黄河边的风沙大,日子苦,但一碗凉丝丝的茨粉端上来,酸香扑鼻,滑溜溜地咽下去,人的心就定了。老一辈人说常吃茨粉对身体好,这话里有朴素的道理,也有对这方水土的信任。
流不走的滋味
如今河曲的茨粉还在做着。巡镇的集市上,碗托、茨粉、粉皮摆在一起,都是当地人的心头好。荞麦碗托有上千年历史,茨粉也是老传统。这些小吃没有花哨的包装,没有精致的摆盘,就是一盆粉、一罐汤、一张桌子。来的人坐下,浇上汤,几口吃完,抹抹嘴就走。简单,实在,像黄河边的人一样。
茨粉走不出河曲。不是不想走出去,是这做法太特殊,离了黄河边的水土,离了那口贴在水瓮外壁上的手艺,味儿就不对了。所以它一直留在这里,守着黄河那道弯,守着河曲人的味觉记忆。
黄河水暖,瓮底生凉。一碗茨粉,把黄河岸边的风沙和日子都裹了进去。那种滑溜溜、凉丝丝、酸香扑鼻的滋味,吃过一次,就忘不掉了。
版权提示:伊伊女性网尊重并保护知识产权,若平台图片、文章存在版权问题,请联系我们,我们将及时处理。
免责声明:部分内容转载自其他媒体,转载旨在传递更多信息,不代表本平台赞同其观点或对其真实性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