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方莜麦产区，有一种面食看起来不起眼，吃起来却让人惦记。它叫莜面鱼鱼，形状像小鱼，入口筋道，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香气。配上蘑菇一起煮，整碗面都鲜了。

这道面食在山西、内蒙古、河北张家口等地很常见，是很多人家餐桌上的日常。它 但那种朴素的味道，恰恰是北方家常菜最真实的样子。

莜面鱼鱼的原料是莜麦磨成的粉，也叫裸燕麦。莜面有一个特点，必须经过“三生三熟”的处理才能吃。

第一熟是炒熟。莜麦收下来之后先炒一遍，把生麦炒出香味。第二熟是烫熟。和面的时候不能用凉水，必须用85度到95度的开水，边倒边搅，把面粉烫成雪花状。这一步很关键，水温不够面团就不筋道，做出来的鱼鱼容易散。第三熟是蒸熟。搓好的鱼鱼上锅蒸，高温让面团彻底熟透。

整个过程看着简单，每一步都有讲究。烫面的水温、揉面的力度、搓鱼鱼的手法，都是做这顿饭的人一双手试出来的。

莜面本身有一种特殊的味道，有人吃不惯，觉得有股“怪味”。但如果配上香味霸道的蘑菇，那股味道就被盖住了，反而变成了一种醇厚的底味。

做蘑菇莜面鱼鱼，常见的搭配是杏鲍菇、金针菇、茶树菇，三种蘑菇一起用。杏鲍菇肉厚，咬下去有嚼头；金针菇细软，能吸住汤汁；茶树菇香味浓，是整碗汤的鲜味来源。三种蘑菇各司其职，谁也不抢谁的风头。

讲究一点的人家会用干台蘑或榛蘑，泡发之后炒出香味，连泡蘑菇的水都倒进锅里一起炖。那点水里有蘑菇的精华，一滴都不能浪费。

莜面鱼鱼的做法不难，但需要耐心。

面粉加开水烫好之后揉成面团，揪成小块，搓成食指粗的长条，再切成纽扣大小的小剂子。取一个小剂子放在手心，用手掌搓匀，两头稍稍压扁，搓出尖尖角，一条小鱼就成形了。全部搓完大概要二十分钟。搓好的鱼鱼用湿纱布盖上，防止风干。

整个过程没有机器帮忙，全靠一双手。搓出来的鱼鱼长短不一、粗细不同，但正是这种“不标准”，才让它有了手工面食的温度。

蘑菇汤头的做法也不复杂。杏鲍菇、茶树菇下锅炒到表面油亮，加泡蘑菇的水炖几分钟，最后放金针菇和尖椒圈稍微煮一下。汤不用太浓，清清爽爽的就好。

蒸好的鱼鱼盛在碗里，浇上炒好的蘑菇和汤汁，拌匀就能吃。鱼鱼筋道有咬劲，蘑菇鲜香滑嫩，汤头清亮不腻。一口下去，莜面的谷物香和蘑菇的鲜味叠在一起，简单但扎实。

在北方很多地方，莜面鱼鱼不只是一种食物。逢年过节的时候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搓鱼鱼，聊着天，手里的活不停。鱼鱼的形状像小鱼，谐音“有余”，寓意年年有余。那份吉祥的念想，跟着一碗热汤面一起端上桌。

武川县的莜面饮食制作技艺已经被列为非遗项目，莜面鱼鱼是其中的代表之一。一道家常面食能走到这一步，靠的不是名贵食材，是它在一代代人手里被反复搓揉、反复端上桌的那份平常心。

蘑菇莜面鱼鱼不是什么大菜，它就是北方人家里最常见的那种饭。不讲究摆盘，不追求惊艳，食材便宜，做起来也不复杂。但那份朴素的味道，恰恰是很多外面吃不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