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切鸡、大盘鸡、德州扒鸡,谁才是真正的鸡界顶流

一只鸡,在广东人的厨房里变成了白切鸡,在新疆人的大锅里烧成了大盘鸡,在山东人的老卤里煮成了德州扒鸡。同一种食材,三种完全不同的命运。谁更好吃?这个问题问出来,广东人、新疆人、山东人都要跟你急。

白切鸡是广东人的饮食信仰。这道菜的做法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极难。选养足一百八十天的清远麻鸡或湛江三黄鸡,放进将开未开的热水里,水温控制在九十度左右,广东人叫它“虾眼水”。鸡下锅要“三浸三提”,拎着鸡脖子反复入水又提起,用冰水镇,直到皮肉熟透骨头带血。全程不放盐不放香料,最后斩件上桌,配一碟沙姜蒜蓉蘸料。咬一口,皮脆肉滑,鸡味在嘴里炸开。广东人吃白切鸡不看熟度,只看骨头里有没有一丝血。这种半生不熟的吃法,外地人可能觉得生,广东人觉得骨头带血才够鲜。白切鸡的底气来自鸡本身的品质。广东三黄鸡天生肉质紧实鲜嫩,自成一派“鸡味”。这道菜考的不是厨艺,是鸡本身。鸡不好,怎么做都露馅。

大盘鸡生在公路上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312国道新疆沙湾段穿城而过,长途司机为了填饱肚子,催生了这道江湖硬菜。当时有个叫李士林的厨师,把炒好的辣子鸡用醒面的大托盘端上桌,司机看到喊“就要一大盘子鸡”,“大盘鸡”就这么叫开了。大盘鸡的灵魂在“大”字,大盘子、大块肉、大块土豆、大段葱、大片面,跟西北人豪迈的性格一个样。吃法也野性,鸡肉先用糖色爆炒,加安集海的辣皮子和博尔通古的土豆,啤酒炖煮收汁,最后用宽薄的皮带面蘸着浓稠汤汁一扫而空。一顿大盘鸡,吃到额头冒汗、嘴唇发麻才算过瘾。大盘鸡把多种食材的融合做到了极致,鸡肉弹而不柴,土豆绵软吸汁,辣椒解腻提味,皮带面裹满浓郁汤汁。这种复合的味觉冲击,单一做法做不出来。

德州扒鸡是三只鸡里的老资格。清朝康熙年间,德州城有个叫贾健才的烧鸡艺人,一次把鸡煮过了火,结果发现煮出来的鸡香气诱人、肉烂味美。他在烧鸡基础上改配方、改造型、改工艺,把侧卧改为正卧,让鸡两翅从嘴中交叉而出,形如“鸭浮水面,口衔羽翎”。康熙皇帝南巡途经德州,尝过后称赞“真乃神州一奇”,从此成了御用贡品。德州扒鸡的核心是“扒”。大火煮、小火焖,先武后文,文武有序,让肉质达到“热中一抖骨肉分”的境界,用筷子一挑即可脱骨,肉质呈丝网状。制作过程包含腌制、造型、上色、油炸、煮制等十二道非遗工艺。2006年,“德州”牌商标被评为中华老字号,制作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三种鸡,三种活法。白切鸡清雅,对应着广东人对食材本味的挑剔。大盘鸡浓烈,对应着西北人风尘仆仆的豪迈。德州扒鸡醇厚,对应着山东人扎实肯干的性格。非要给它们排个座次,比出来的不是厨艺,是一方水土养出的一方脾性。广东人觉得白切鸡天下第一,新疆人觉得大盘鸡无可替代,山东人觉得德州扒鸡才是正宗。谁也说不过谁,谁也不服谁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不管走到哪里,一只好鸡总能让人想起家的味道。说到底,鸡界没有唯一的顶流。对于爱吃原味的人,白切鸡是顶流。喜欢浓郁过瘾的,大盘鸡是顶流。钟爱老字号情怀的,德州扒鸡是顶流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自己的顶流鸡。这顿饭吃什么鸡,答案在你自己的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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