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遗美食之山东——南仇捶击丸子

在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仇村,有一道传了两百多年的老手艺,叫南仇捶击丸子。当地有句顺口溜:“公鸡大腿鲤鱼腰,比不上捶击丸子水上漂。”一只鸡腿一条鱼腰,都比不上这一颗丸子。这话说得实在在临淄人心里,它的分量确实比鸡腿和鱼腰还重。

捶击丸子的历史,能追溯到清嘉庆年间。两百多年来,它一直是本地婚宴和招待贵客的压轴菜。旧时不是谁家都能吃到的,只有富户的春节年宴和体面人家的婚宴上才见得到。丸子外形雪白圆润,寓意团团圆圆,慢慢就成了年味和喜庆的象征。

这丸子有个雅号,叫“功夫丸子水上漂”。功夫在哪儿?全在那双手上。做捶击丸子,原料极其简单只有鸡胸肉、鸡蛋清、盐和香油,纯肉制作。

选料也讲究。鸡胸肉得用散养公鸡的,每只成年公鸡只能取二三两鸡胸肉来用。肉要新鲜,筋膜要剔干净。然后切成薄片,放进石臼里,用木槌或刀背反复捶打。光剁肉就得两个小时以上,要一直剁到鸡肉出黏性。接着是捶击,直到鸡肉变成细腻的肉糜。肉糜盛出来,加入蛋清,必须朝着一个方向搅拌,不能来回搅,一搅就是三个小时。整个过程下来,五六个小时就没了。

成品丸子洁白如雪,形如蒜瓣。因为不含淀粉,煮熟的丸子会轻盈地浮在水面上,像珍珠一样。当地人总结了它的特点白、弹、美、香、漂、脆。“白”是本色,不加面粉淀粉,洁白如雪。“漂”是不含淀粉,煮熟自然浮在水面。“脆”是口感,纯肉反复捶打,肉质细腻,入口香脆。“弹”是劲道,肉质细腻粘稠,咬下去弹嫩十足。“香”是回味,鸡肉鲜香和香油香气层层散开。“美”是嫩滑,老少皆宜,滑嫩不柴。

一道菜能传两百年,靠的是一代代人守住了这门手艺。第五代传承人邵秋莲,是让捶击丸子从老手艺变成省级非遗的关键人物。

她早年下岗,尝试过很多工作都没成功。后来在哥哥引荐下,跟着名厨学做捶击丸子。一开始做出来的丸子全是散的,家里本来就困难,食材一浪费更是雪上加霜。她没有退。冬天厨房零下,她握着冰凉的蒜锤,一下一下捶,长年累月下来,双手关节都变形了,一到晚上就疼。捶击丸子的传承,从来不是靠“学会”两个字就能完成的那是靠一双变了形的手,一下一下捶出来的。

2015年,南仇捶击丸子被列入临淄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;2019年,又进了淄博市市级非遗名录;2024年12月,正式入选山东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

如今,邵秋莲仍然带着这门手艺出现在各地的非遗展销会上。在大集上,她一边吆喝着那句顺口溜,一边让更多人尝到这颗两百年的丸子。从清嘉庆年间到现在,两百多年过去,那双因为常年捶打而变形的手,依然在做着同一件事。这大概就是“功夫丸子”里藏着的真功夫用时间守住一道菜,用一代代人守住一个地方的味觉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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